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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,一团团云像是有千斤重,被压得极低,仿佛只要轻轻一越鼻尖就能触碰到云端似的。莹白的海滩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漂泊信天翁,这是他们产卵的季节,一枚枚鲜嫩而脆弱的蛋被藏到母鸟温暖的羽毛底下,小心翼翼地护起来。我独自浮上海面小憩,不远处还有其他的虎鲸群。
远处漂泊着几艘帆船,如一粒粒海盐般大小,在随着波浪摇头晃脑。我看着天空发呆,一群群信天翁在这片海域上空来回盘旋,从下面可以看见他们雪白的肚皮,35米的翼展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遮起来似的,嘴里衔着一条条柔软的鱿鱼,身体软榻地挂在他们粉色的喙上————这是为他们刚出生的幼崽准备的食物。
我隐约感到一阵细微的响动,抬头一看,只见原本盐粒似的帆船逐渐变成了礁石般大小,缓缓向不远处的虎鲸群靠来,旁边跟着几只快艇,在巨大的帆船旁犹如一只只虾兵蟹将。
天生的警觉让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,还未等我反应过来,几声巨响在我不远处的虎鲸群炸开,水花四溅。
我抬头望去,帆船上的人正用乙炔火炬把炸弹点燃,然后尽可能快地将冒着火花的炸弹朝我们不断扔来。炸弹像一颗颗火球,在海中炸开,浪花飞溅,鲸群被炸得四处逃窜,两艘快艇趁机追着几头成年虎鲸朝西边游去,将鲸群分开,另外几只雌性虎鲸和她们的幼崽朝我的方向奔来。
海面在震动,一阵马达响声传来,他们又发动了几艘快艇,将我和其他幼鲸往东边的海湾赶,几头母鲸不愿抛弃他们的孩子,只得跟着我们往东游去。
我们目光如炬,撑开胸鳍,尾巴用力摆动,在海中奋力狂奔,这一刻,我们脑中都有同一个词:逃命!
飞机如老鹰般在空中盘旋,船只紧随其后,不慌不忙,他们只需静静地等待。
等到我们憋不住浮上海面换气时,飞机上的侦察队便向船只发出警报,快艇随即追上我们,将我们赶进东边的狭长海湾。他们有围网渔船,巨大的渔网被整个横跨洒下,紧紧将我们拢在一起,我们在这狭小的牢笼里奋力挣扎,彼此的肌肤不断摩擦。不知怎的,我忽然想到,我还从未与我的同类如此近距离地待在一起过。
那时的我还不知道,我的这一生,都要被围困在这细细的丝线下。
我在挣扎中被粗砺的渔网刮伤,那细小而锋利的绳线割开我的皮肤,在我的腹部划下纵横交错的伤痕。船上的人居高临下,怕我们挣扎太厉害而挣脱渔网,用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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